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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海宁老家当农民苦等金庸72年未得一见(图1)

  查氏家族,这个曾被康熙御笔亲题“唐宋以来巨族”荣耀加身的江南望族,终究未能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保全昔日的完整与宁静。1937年,卢沟桥事变揭开了全面抗战的序幕,战火迅速蔓延至江南水乡。为了躲避日寇的铁蹄,大规模的学校内迁开始了,年仅13岁的查良镛,正是这南迁洪流中的一员。他告别了熟悉的家园,告别了澹远堂,跟随嘉兴中学(当时联合了多所中学)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求学之路。

  在这段艰难的逃难岁月中,他的母亲徐禄因感染疾病,在途中不幸病逝。这段经历深刻地影响了他日后的世界观和文学创作,那些他笔下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性情节,如《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在战乱中痛失母亲李萍,《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幼年目睹父母双亡的惨剧,或许都或多或少地映照着他早年这段真实而惨痛的记忆。

  当查良镛在外辗转求学,亲历战火纷飞与世事变迁之时,1943年,一个新生命在海宁袁花镇的老宅中诞生了,他就是查良镛同父异母的弟弟查良楠。此时的查家,早已不复当年“一门十进士”、“翰林世家”的鼎盛荣光。随着时局的动荡和社会阶层的变迁,这个曾经以诗书传家的家族,在家乡人的眼中,其身份和地位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逐渐被贴上了“地主家庭”的标签。

  1948年,出于对时局的判断和个人发展的考量,查良镛南下香港。初到香港,他凭借扎实的文史功底和出色的外语能力,进入了颇具影响力的《大公报》工作,担任国际电讯编辑和翻译。

  随着在新闻界的历练与积累,以及对香港社会脉搏的把握,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创办一份独立报刊的重要性。1959年,他与中学同学沈宝新共同创办了《明报》。这份报纸最初定位为一份严肃的、知识分子倾向的报刊,但为了生存与发展,也逐渐开始刊登查良镛化名“金庸”创作的武侠小说。

  白天,他是《明报》社长、主笔林畅,以犀利的笔触撰写社评,纵论时政,针砭时弊,他的评论以其独到的见解、独立的立场和深厚的历史文化素养,在香港乃至海外华人社会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到了夜晚,卸下一天的疲惫,在灯光下,他又化身为武侠小说宗师“金庸”,沉浸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世界里。他奋笔疾书,将历史、文化、人性、情感熔于一炉,构建起一个又一个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武侠江湖。《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笑傲江湖》……一部部鸿篇巨制相继问世。

  故乡海宁,那个他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的地方,虽然远隔万水千山,却始终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情结,他在《神雕侠侣》中,让主角杨过和小龙女在钱塘江口观赏举世闻名的海宁潮,并将潮汐的磅礴气势与武学境界相结合。

  他的开山之作《书剑恩仇录》中,主角陈家洛的家族皇帝御赐匾额的情节,其直接的灵感来源,便是查氏家族历史上真实存在的、由康熙皇帝御笔亲题“唐宋以来巨族,江南有数人家”的那份无上荣光。

  就在兄长查良镛远赴香港,凭借一支笔在新闻界与文学界声名鹊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宁袁花镇,他的异母弟弟查良楠,却正经历着家族历史上最为黑暗和艰难的岁月。1951年,他们的父亲查枢卿,在当时的土地改革运动及镇压反革命运动中,因其“地主”身份及一些复杂的历史问题,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此时的查良楠,尚不满十岁,但他却过早地目睹并承受了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家庭悲剧和社会动荡。

  父亲被镇压后,作为“地主家庭”和“反革命家属”,他们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和歧视。家族的产业被没收,祖宅“赫山房”等部分房产被充公并进行了改造,失去了原有的用途和样貌。

  据查良楠后来回忆和资料记载,书房里代代相传、珍藏的大量古籍善本被视为“封建糟粕”而遭到焚毁,文化传承的脉络被人为斩断。一块据称是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御赐给查家的石碑,也被视为封建皇权的象征而被砸得粉碎,历史的印记被粗暴地抹去。

  一个曾经在江南地区显赫一时的“唐宋以来巨族”,就这样在短短几年间,迅速地衰败、凋零,荣耀不再,只剩下残破的庭院和沉重的记忆。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查良楠的母亲顾秀英(查良镛的继母)承担起了支撑整个家庭的重担。为了维持生计,更为了供几个年幼的子女能够继续读书,接受教育,她忍痛变卖祖产。

  查良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伴随着家族的衰败、亲人的离散、生活的困顿和社会的歧视长大的。

  时光的脚步从未停歇,中国大地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两岸三地的隔阂逐渐消融,交流日益频繁。到了1992年,查良镛,这位以“金庸”之名享誉全球华人世界、早已功成名就的文学大师,终于在阔别故土四十余载之后,踏上了回乡之路。这是他自1948年离开大陆后,第一次正式回到生他养他的海宁。

  根据袁花镇当地人们后来的传述,以及查良楠从乡邻口中得知的信息,金庸先生乘坐的轿车,在抵达袁花镇地界后,曾在镇子外围那片熟悉的、或许依旧蜿蜒的桑树林边,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面对这近在咫尺却又恍若隔世的故园,在长时间的踌躇与沉默之后,那辆备受瞩目的轿车,最终还是缓缓调转了方向,没有驶入袁花镇,更没有停在澹远堂的门前,而是径直驶向了另一处海宁名胜——钱塘江畔的盐官观潮亭。

  在那里,他观赏了气势磅礴的钱塘江大潮,那是他年少时熟悉的景象,也是他写入《神雕侠侣》的场景。这一举动,让许多期待他荣归故里、探访祖宅的人感到意外和不解。这位曾在《天龙八部》中,将主角萧峰面对聚贤庄群雄围攻、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描绘得淋漓尽致的作家,在现实生活中,面对自己真正的“故园”时,却表现出了异常的踟蹰与退却。

  人们不禁想起那句古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或许,对于金庸而言,时间已经流逝了太久,故乡早已物是人非,家族的伤痛记忆过于沉重,现实的景象可能与他记忆中、想象中的故园相去甚远。

  查良楠后来还听说,兄长在另一次回乡期间,曾在海宁的安澜园遗址(一处与清代乾隆皇帝南巡有关的著名园林,据传也是《书剑恩仇录》中陈家洛家族府邸的原型之一)徘徊、驻足了很长时间。似乎金庸更愿意通过那些与自己文学创作相关的、被赋予了浪漫色彩的历史遗迹,来寄托自己的乡愁,而不是直接面对那个承载了太多真实而沉痛的家族变迁和个人记忆的澹远堂。

  从1992年首次归乡后的二十多年间,据统计,金庸先生又先后四次踏上海宁的土地,参与各种文化活动或私人行程。其中有一次,他距离袁花镇的老宅最近时,仅仅只有五里之遥。每一次,他都似乎刻意地与那座他生命起点的院落保持着一段微妙而难以逾越的距离。

  他热情地与故乡的官员、学者、读者交流,却始终没有再次回到袁花镇,更没有走进澹远堂去看一看,也没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查良楠见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政策的落实,查家老宅的历史价值逐渐受到重视。1998年,在地方政府的主导下,决定对这座饱经沧桑的江南望族宅第进行修缮,并将其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加以保护和利用。由于查良楠对老宅的结构、历史、掌故了如指掌,怀有深厚的感情,时年55岁的他,被聘为澹远堂修缮后的首批文物管理员之一。

  老宅经过修缮,恢复了部分昔日的风貌,并被辟为包含金庸书屋在内的纪念场所,对外开放。在陈列的众多物品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整整一套十五部、由金庸先生亲笔签名的武侠小说全集。

  作为文物管理员,查良楠在农闲时,总会一丝不苟地、轻轻擦拭着那个陈列着兄长著作的书柜,以及老宅里的其他旧物。他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在1995年,也就是祖宅修缮之前,兄长曾通过中间人捎回来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明确用于祖宅的维修。

  并且,在那次捎话中,兄长还表达了“将来要回来(到老宅)吃(家乡特产)糖炒年糕”的愿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承诺最终未能兑现。查良楠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曾经熟悉、后来又变得有些陌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澹远堂的门前,没有等到兄弟俩能像普通人家的兄弟那样,在老宅里坐下来,吃一口家乡的年糕,聊一聊往事。2018年深秋,一代文学巨匠,享誉世界的金庸先生,在香港养和医院安详离世,享年94岁。

  记得小时候查济民的名气比金庸大,80年代,查济民捐给新伟小学10万块钱,清明时节他们家祖坟都是我们学生去打扫。那时金庸有一个婶婶还在世,我们还去帮忙打扫卫生。时间一晃30多年了。

  金庸曾经隐晦说过,回家了住哪呢?因为他虽然掏钱修缮过,但老家并没有给他留哪怕一个房间保留,再想想,似乎很没有尊重和诚意,所以他并没有多加联系。

  同父异母为什么72年不见,实际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视为敌对势力。